城北徐公

囚笼(十三)

这是我太太,疯狂打call!!!

须花误:

  玉藻前发现,自从上野寺回来后,天皇愈发依恋他了。
  除了朝堂之上,天皇几乎时刻都陪伴在他身边,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,天皇就趴在满是阳光的窗台上打盹,迷迷糊糊中接触到他的视线,那清亮的眼睛里就晕开了笑意。


  玉藻前为他画了很多画像。
 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画像究竟有什么意义。
  天皇是他必死的仇人,这日子每过一天,不过都是朝着死亡更近了一步,连清脆的风铃声,都好似丧钟长鸣。
  这些画像,无论此时以多么温柔的笔触勾画,最终的结局也不过是随着烈火化为灰烬。
  可他还是忍不住拿起了画笔。
 
  那雪白的宣纸上,天皇穿着青色的衣袍,乌黑的长发,天光温柔地照亮他的眉眼,连他浓密的睫毛都被染上了淡淡的金色。
  天皇总盛赞玉藻前的美貌,却不知他本人在窗边的侧影,也称得上举世无双。


  玉藻前精细地勾勒出天皇衣上的每一处细节,画完后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。
  天皇的身后是一扇黑色的嵌着螺钿的屏风,但玉藻前望着,总觉得他手边还该有些什么。


  他无意识地勾勒了几笔,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几笔画出的是只狐狸。
  看不出细致的模样,但狐狸的姿态已经跃然于纸上,这只狐狸身后远不止一条尾巴,正靠在天皇的手边,好似亲密无间。


  玉藻前的手顿住了,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

  天皇察觉到他的动静,也凑过来瞧了一眼,看见那只淡淡的狐狸,也不由愣住了。
  但他很快收敛了惊讶的神态,他拿起画纸,对着光仔细打量,微笑道,“阿藻,这幅画送我吧。”
  “我很喜欢狐狸呢。”他说道。


  玉藻前深深地望了他一眼,应下了。


  但后来,天皇收到的那副画作上,那只狐狸只有一条尾巴,是只普通的赤狐,冷冷地靠坐在天皇身侧。


  -


  三月初,春花渐次开遍的时候,朝堂上一名年轻人引起了玉藻前的注意。
  那是天皇新晋的宠臣,名为茨木,进入朝堂不过短短几月,就已经有了不少交好的对象,偏偏天皇还对他放任不已。


  然而玉藻前的手下送来的密报上清楚地写着,这名为茨木的青年,乃前任太子的遗腹子。


  前任太子,是死在现在的天皇母家手上的。
  虽已是前朝秘闻,前任太子也死去多年,对外谎称暴毙,但玉藻前得到的情报中,前任太子真正的死因,是被人揭发与妖族勾连,意图颠覆皇室,故而被秘密处死。
  其中最大的证据,就是太子偷偷地恋慕上了一个妖族女子,甚至使其有了身孕。
  而偏偏这名女子非普通妖族,而是出身被人类皇室灭族的白羽一族,与皇室有着有着深仇大恨。
  前任太子,居然与这样一个女子有了私情。


  若是放任这对母子被处死,前太子也许还尚有一丝生机,偏偏他在父皇面前还要一力袒护那名妖族女子,甚至不惜以命相搏。
  最终他被凌迟处死,前太子府所有人,亦遭株连。
  太子的母亲中宫,亦被幽禁,愤懑而死。
 
  而一手铸成这一场悲剧的,正是现在天皇的母家。
  因揭发有功,天皇母妃得以获封弘晖院女御,荣及家族。
  那一年,天皇还是个八岁的孩子。


  也就是那一年后,传言是前太子亡灵作祟,宫中接二连三地出事,二皇子被侍女下毒而亡,三皇子射猎时被鹰啄瞎左眼。


  兜兜转转,这皇位,最终落到了本不被看好的天皇头上。


  这便是一段被尘封了的往事。
  多年过去,已无人提及。
  甚至连当年的知情者,都跟着相继离世。


  可当年本该随着母亲一起死去的前太子之子,如今却堂而皇之地重新站在了阳光底下,甚至化名为鹤田茨木,进入了朝堂,得到了天皇的宠幸。
  他所借的身份,乃是鹤田家因体弱常年闭门不出的三子。而鹤田家的家主,正是当年前太子的密友,也是前太子母家的姻亲。


  这些陈年秘辛被一一摊开在阳光下,宛如一个早已腐烂的伤口被揭开了。


  玉藻前记得那个名为茨木的年轻人的模样,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,眉间却带着势不可挡的锐气,似名剑初露锋芒。
  他绝不是什么软弱可欺之辈。
  如今他再步入这害死他所有亲人的宫廷,身后有鹤田家的力挺,还有前太子遗留的旧部相助,只怕是要与天皇不死不休。


  玉藻前抓着密报的手紧了紧。
  他身边的黑衣人还在向他汇报,“那茨木童子极其亲近妖怪,据说他身边有一员大将,乃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。酒吞童子极为高傲不驯,却能愿意屈尊与他交好,这茨木童子,只怕绝非善类。”


  “他善不善类,和我们有什么关系,”玉藻前望着窗外,发间的簪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“我们要的,是这京都的火愈发旺盛,是要人类的血,偿还妖魔的债,他茨木童子来把这水搅浑,对我们未必不是好事。”
  “真正该头疼的,是那个腹背受敌的天皇,”玉藻前的手握紧了窗台,脸上浮现出一丝狠意,“这天皇的前朝后宫,混入妖魔无数,他却还沉迷在自己的太平盛世里,只怕最后落得尸骨无存,他还不知自己是死在谁手里。”


  玉藻前挥了挥手,让黑衣人退下,他自己却看着窗外春光正好,呆呆地坐了许久。
  他拔下了发间的长簪,是蝶恋花的造型,清晨的时候,天皇亲手帮他插到发间的。
  从前都是他为天皇梳洗,今日却不知是怎的,天皇非要闹着为他梳妆。
  他细长微凉的手指沾着润泽的口脂,细细地涂抹在玉藻前的唇上,小心翼翼地勾画。两个人离得很近,鼻尖相对,轻轻一抬头,柔软的嘴唇就碰到了一起。


  玉藻前回想起这一幕,不由将长簪握得更紧,却不小心刺破了自己的手指,殷红的血珠一滴滴滚落下来,将衣服都染红了一小片。


  玉藻前的视线凝在了那一小片殷红的血上。
  其实妖魔的血很多是冰冷的蓝色,他一介大妖,却偏偏是和人类一样温暖的红色。
  是和天皇一样的红色。


  就在今早,天皇也是这样,伏在他怀里,呕出了一片鲜红的血。
  当天皇趴在他怀里咳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,他看着天皇本就苍白的脸青白一片,隐隐泛着灰败的气息,才真切地意识到,这个人,是真的活不了太久了。


  这个才二十三岁的,孱弱的天皇陛下,已经一脚踏进了黄泉。


  他一边这样想着,一边含着水喂给了天皇。
  天皇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,痛苦地呜咽了一声。
  他凝视着天皇的眼,一手扣着天皇的腰,温柔而坚决地将水尽数渡到了天皇的口中。


  在这透明无色的水里,藏着魔界的赤炎蛊虫生长所需要的养分。
  而那赤炎蛊虫,就藏在天皇跳动的心脏里。
  是他在一月前混在粥点里,亲手喂给天皇的。


  天皇乖乖地,任他抱着,一点一滴,将水全都咽了下去。
  连着他自己的心头之血一起,成为了供给蛊虫的养分


两人的嘴唇分开了。
  天皇的脸上奇迹般地多了一点血色,似乎终于从刚刚撕心裂肺的咳嗽里缓过来了。
  玉藻前为他擦了擦额角的汗,远远地,能听到宫女为御医引路的声音。


  可人间的御医,又怎能辨别连妖魔都无法抵抗的蛊毒呢?
  终究是徒劳。


  玉藻前低头吻了吻天皇的额头,像在亲吻一只猫儿。
  他的额头很凉,玉石一样,正如他不断流逝的生命。


  他快死了。
  这位人世最尊贵的天皇,快死了。


  玉藻前比谁都清楚这一点。
  可他却没有看到,他看见天皇吐血时,瞬间惨白的脸。
  连他抱着天皇的手,都在微微地发抖。


  可偏偏,他没有察觉。


-
改了天皇的年龄,十五岁登基,现在二十三。茨木十五。
  《囚笼》和《和离》算是平行世界吧,所以茨木酒吞他们都来打了酱油,但是剧情的走向不都一样,比如茨木和酒吞这次就是携手打江山,好好谈恋爱,没有和离里结局惨烈。
还有今天提到的蛊虫,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了,就是天皇生病,藻哥喂他喝粥,结果青衣的镯子变色了那一段……..大家都以为是下毒,其实比下毒可怕。
好了我带藻哥先走一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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